也是一场春雨空濛
有一位被世人称为才子的人,在寒食之后的某天,看着满天的濛濛细雨,是自语,抑或是对身边的书童或侍女说,这雨一定是为西湖洗红,得赶紧着去湖边与桃花告别,不要耽误了!
四百多年前没有手机,也没有网络,这话,必定不是用短信或者EMAIL传给众友。可以想象,应该是由书童笔墨伺候,手书信函,一式多份,下笔若龙飞凤舞般急切。不消半个时辰,信函就送至各位好友手中。窗外的雨还在无声的下,空气中氤氲着濡湿,信笺徐徐打开,墨香尚存,墨迹未干,灵动的词句极具煽动性。
友人各自备好酒肴茶饭,坐立不安,心急如焚,只等雨停天霁。近午,天放晴,写信人与诸多收信人,纷纷如出笼的小鸟,又像春游的小学生那样兴奋异常,叽叽喳喳的向西湖而去。 第三桥处桃花最盛。只是,一场春雨之后,花瓣飘落,积地寸余。
雨后的西湖游人罕至, 春雨浸泡的大地万物勃发,青草野花无不散着清新气息。肴、诗、令、琴、歌皆可入酒,花、友、湖、桥、雨均助游兴,不亦快哉,不亦快哉!
突然,马蹄声,由远而近. ,众人的眼睛被马上的骑手牢牢地吸引住。骑手一袭白衣,白的如亮光,白的有些耀眼,在今天这雨后新绿的西湖边,显得异常耀眼和亮丽。 书生们不尽赞叹起来,乘着一点酒兴,宽衣解带,纷纷脱掉外衣,露出自己白色的内衣,嗨!咱也有白衣,不过咱穿在里面了。哈!有一些放浪形骸,有一些不修边幅,但更多的是童稚般的率真。
闹够了,或躺或卧或坐,在地上,就在洒满桃花瓣的地上,再猜一回酒令,再喝一个回合。尽兴时,桃花依然纷纷飘落,仰面相接,如桃花仙子的指尖轻轻划过。
记得那天都喝的放声高歌。还记得一只小木船悠然飘来,穿过花丛。原来是寺里的和尚听见笑闹之声也按捺不住,携了茶壶来凑热闹了。和尚以茶代酒,加入到赏花者的行列。
自然,和尚扮演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角色。敬完茶,不忘收拾残局,更不忘出家人的渡人天职。一群醉书生被和尚划拉到小船上。 寺僧撑船,荡入湖中,任凭书生酒醉放歌。
---读袁宏道《雨后游六桥记》